你作不了我的梦,正如我作不了你的诗。

【搬运】hp forgive

                                          第47章初识(下)

他站在一间拥挤的卧室里。除了一间单人床和一个书桌,其他所有的地方都堆满了书本,床脚那头还有一大堆写算过的羊皮纸,东西非常多,但井井有条,毫不凌乱。房间的主人坐在书桌前,左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正在一边思索一边写着什么。

“扑通。”窗外一声闷响,邓布利多抬起眼睛,微笑着推开窗子,然后一只非常漂亮的、油光水滑的灰背隼飞了进来,半空中打个旋儿,眨眼间变成了美丽的金发少年。

“盖勒特,我说过,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登门拜访,我随时欢迎……不要总是从窗户飞进来。”邓布利多叹着气,但语气中一点怒意都没有,于是被教训的人也就只当做没听到,反而嘻嘻笑着,弯下腰把手臂亲昵地搭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

“阿不思,我忽然有一个新想法,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是关于——”

“关于多种形态的阿尼玛格斯?”邓布利多笑着接口。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尾巴——抱歉,是你的变形的尾巴上有几根羽毛似乎变成了哺乳类的绒毛了。”

格林德沃眨着眼睛,侧过脸看着他的朋友,德拉科看到他额前金色的碎发扫过邓布利多的脸颊,半是抱怨半是赞叹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感谢梅林,让我遇到一个如此投缘且和我同样才华横溢的朋友——请原谅我的自夸,但我真是如此认为——可现在,阿不思,你的机敏和智慧实在让我损失了很大一部分成就感!”

“我的荣幸。”邓布利多哈哈笑着,拈起他刚写了大半的羊皮纸递给格林德沃,“这个问题我在学校的时候也研究过,本来想把当时的一些结果写了给你寄过去的,结果你倒替猫头鹰跑了一趟。”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接过羊皮纸,转身坐在旁边的床上,飞快地看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段问道:“你觉得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数最多是三种?”

“这不是变形术的极限,而是人的极限。”邓布利多悠悠然说,“你应该也发现了,第二种变形的难度比第一种大了数十倍,一个有天赋的巫师努力练习的话,一年左右就能练成。而第二种——亲爱的朋友,即使是天才如你,目前为止也只让你的尾羽有了一点变化——这是如今魔法知识水平造成的,如果变形术的魔法原理上没有重大突破的话,在有限的寿命里练成三种就到头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仰面躺在床上,两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邓布利多翻了两页别的书,十多分钟以后见他还是一动不动,有些诧异的从椅子上探了半个身子过去,拍拍他的手臂:“怎么,你觉得不满意?”

格林德沃孩子气地鼓了鼓腮帮子,邓布利多轻笑一声,稍微俯低了一点身子,德拉科从他的上方可以看到少年清澈见底的眼眸,睫毛如蝶翼般扇动着,英俊的脸庞带着智慧的灵气,阳光开朗,实在难以想象在半个世纪之后,他会成为令整个欧洲战栗恐惧的魔王。

“阿尼玛格斯形态,无非是三种作用:隐匿,攻击,搜索,你是为了什么,想要更多种变化的,嗯?”邓布利多问道。

格林德沃抿了抿唇角,然后迎着上方和自己同样明亮的蓝眼睛,说:“隐匿——有效隐匿的基础上,攻击和搜索都能获得最好的成果。”

“那么我们有幻身咒,有障眼法,更高级的还有隐形术,你为什么不考虑在这个方面突破呢?”

“阿不思,这些低级法术的弱点你也很清楚——隐匿效果差、持续时间短,且容易被咒语破解。这种蹩脚的隐身,还不如用动物形态,出其不意来得有效。”

“可是动物形态下无法使用魔法哦。优雅的格林德沃先生,你要去和敌人肉搏吗?”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完美的隐匿。”

“比如说?”

“……比如……”格林德沃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朋友眼中越来越浓郁的调侃的笑意,他挑起眉梢,一把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威胁地眯起眼睛:“邓布利多——”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赶紧举起一只手表示妥协,“你从来不是个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今天居然没有和我辩论关于变形极限的问题,如此顺水推舟的换了话题,我就知道你来的本意不在这里了。”

德拉科心中一动,条件反射地握紧了魔杖,即使知道这只是一段记忆,在危险和战斗中练就的敏锐直觉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看到格林德沃脸上的笑意慢慢失去了温度,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邓布利多,清澈如蓝色天空的眸光忽然变得沉暗,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寒冬的湖水,波光泠泠之下,阴鸷和凌厉一闪而过。

邓布利多十指相对,两手合拢放在膝盖上,带着微笑安然与他对视着,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异常:“那么,你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呢?亲爱的朋友?”

“一个无价的发现,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构想——事实上,我就是为了寻找它才来到这里,来到戈德里克山谷。”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许我能在你的寻找过程中帮上一点忙。”

“你当然能帮到我,只是这个发现太过惊人,我担心贸然提出来,你会以为是我的异想天开。”

两人的语气都十分平和,但德拉科清楚地感觉到,格林德沃眼中隐藏的危险在节节攀升,他的魔杖在指尖旋转着,那样的神态和姿势与伏地魔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怎么会呢?”邓布利多仍然微笑着,“我清楚地知道你有多睿智、才华横溢,你的判断必定都建立在充足的证据和思考之上。盖勒特,我不会以为你是异想天开,只要你说,我就信。”

格林德沃有一瞬间的怔愣,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暗流转。片刻之后,德拉科听到他用极轻的声音喃喃道:“是啊,如果是你的话……”

“什么?”

“很好,那你就做好准备,可别被接下来我告诉你的事情吓傻了。”格林德沃哈哈一笑,从床上跳起来,欢乐地拍拍邓布利多的肩,刚才的危险和阴霾仿佛只是错觉。他挥动魔杖念了个飞来咒,楼下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然后一本旧书“嗖”地一声从卧室的门外飞进来,被格林德沃捞在手里。

“……没错,我上次在你家看到过有这本书,”他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递到邓布利多面前,“每一个巫师都知道,却从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宝藏,阿不思,最完美的隐匿,死神的隐形衣。”

邓布利多看着那一页故事,德拉科也凑过去,发现那是《诗翁彼豆故事集》上《三兄弟的传说》。

“死神送给三兄弟的礼物: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阿不思,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的人便是死亡的真正征服者,是不可战胜的,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

邓布利多面露凝重,他想了想,说:“你如何认为这三样传说中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事实上关于它们的线索一直都藏在魔法史书的各个角落里,却没有人发现——哪怕是我的姑婆,《魔法史》的作者巴希达巴沙特,我在她的书和研究资料中发现了许多东西,而她一无所知。”格林德沃白净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你一定知道恶怪埃格伯特屠杀恶魔埃默里克后,获得魔杖的故事;还有三百多年前的妖精叛乱——他们屠杀了小汉格顿的巫师村庄,最后竟然有一个姓冈特的少年从死人堆里奇迹生还。是的,是的,还有这里,戈德里克山谷,我来这里正是为了寻找一个重要的证据——”

他从桌上拿起一只羽毛笔,在书页上画了一条竖线:“老魔杖。”在竖线上添了一个圆圈,“复活石。”在竖线和圆圈外画了一个三角形,“隐形衣。”

德拉科看着这个古怪的符号,忽然想起,邓布利多留给赫敏的那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同一页的同一个位置上——同样在他复制来的那一本上——也有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符号。它们很有可能正是同一本故事书。

“这个标志,代表了‘死亡圣器’,同时还是一个古老的、已经失传了的家族的标志。”格林德沃抬起头,向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它其中的一支后裔,就在这个山谷里,是你的邻居。”

邓布利多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显然没有理出头绪,格林德沃有些得意地用魔杖点了点桌上的墨水瓶,把它变成了一块小小的,残破的石碑。邓布利多目光陡然一亮,脱口而出:“佩弗利尔——这是山谷墓园里,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墓碑,没错,他的墓碑上也有这个标记。”

“是的,同样的标志我还在小汉格顿,冈特家的废墟里发现过,这个落寞的小家族真不得了,居然是佩弗利尔和斯莱特林两个伟大姓氏的末裔——前人留下的荣光终将散去,而我们的荣耀和辉煌,将由我们亲手创造。”格林德沃忽然伸出手去,握住邓布利多的手,他的眼神灼热,仿佛就要燃烧起来,“你,只有你,有资格和我一起,站到巅峰上去。不可战胜的死亡征服者,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我们可以统一巫师,领导巫师,我们将不必辛辛苦苦隐藏在麻瓜世界的角落里。”

邓布利多的眼中有一丝犹豫和挣扎,而格林德沃不容许他退缩,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又如此诱惑:“想一想你的亲人们,阿不思,你的父亲,母亲,妹妹……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巫师为了躲避麻瓜而造成的。我们被赋予了能力,这能力更给了我们统治的权利!”

“阿不思,好好想一想我的话,以你我的才能,以死亡圣器的无上威力,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未来将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产生。你的光芒不该也不能被束缚在这个小小的山谷里,我们生来就应该创造奇迹,应该开拓出一个新的时代,我们要让所有巫师自由自在地,正大光明地享受我们天赋的力量!”

格林德沃恳切地说着,带着强大的渴望和自信,他的眼神明亮,金发耀眼,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有着让人不顾一切服从追随的魅力。邓布利多抿着嘴唇,紧绷着脸,但从他紧紧回握的手上可以看出,这个年轻的、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的优秀巫师,已经被他的朋友说动了。

“谢谢你,盖勒特,我得承认你的想法很有吸引力,我会好好想一想——”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放开格林德沃的手,侧过脸看向门外,“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看一看阿利安娜了。”

“好的。我等你的回音。”格林德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变成一只灰背隼,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邓布利多并没有下楼去看望他的妹妹,他站在窗前,久久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山脉在暮色中化成一笔浓郁的苍青,薄红浅紫从山坳中向着天穹渲染,一弯薄薄的,银片一样的月牙高悬挂在云端。

他在非常认真地思索着,他面临的抉择将会改变他的人生,甚至可能改变很多人的未来。德拉科从这张十七岁的少年脸上,看到了几十年后名声显赫的白巫师的轮廓,而眼中的那一抹疑虑和担忧,显然是为了他的朋友,那一刻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阴狠。

他当然发觉了,这一点德拉科毫不怀疑。连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危险气氛,邓布利多若是无知无觉,那么他根本活不到一百年后,从容地死在自己手上。至于格林德沃的想法,德拉科也能大致明白——一个充满统治欲望,高高在上的独&裁者,绝不会喜欢身边有人能猜到他的心思,预测到他的想法——伏地魔也是一样。

他们只需要忠诚的奴仆,狂热且盲目的追随者,而最理解他们的,只有他们的死敌。

德拉科想到格林德沃的那一声低语,略带讽刺地笑了笑——或者,还有“朋友”吧。

“只有你,有资格和我一起,站到巅峰上去。”格林德沃认同了邓布利多与自己同等的地位,可是那冰冷疯狂、自私决绝的心里,怎么能真的容下另一个“王”?若能,他也不再是独裁者,不再是黑魔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谷里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光,邓布利多终于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长长的叹息,似是在说服自己,又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是我的朋友……”

他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小小的墓碑,脸上的忧虑忽然一扫而光,透出几分期待和兴奋,他挥动魔杖把它变回墨水瓶,然后坐下来,拖出一张羊皮纸,开始给他的朋友写信。

“是的,一切从寻找圣器开始!”邓布利多说着。眼前的场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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